杭州的风景区有10块清代御碑,题刻言简意赅,分别代表了西湖山水的不同情韵。古往今来,众多游客来到西湖,总会去瞻仰一下这几块历尽沧桑的石碑,它们是历史的见证,也是珍贵的文物,尤其是在西湖“申遗”中起过不可替代的作用。这10块御碑分别是:苏堤春晓、花港观鱼、柳浪闻莺、曲院风荷、平湖秋月、三潭印月、双峰插云、雷峰夕照、南屏晚钟、断桥残雪。
御碑的正面为清代康熙皇帝在康熙三十八年(1699)南巡,题写的西湖十景之名,背面则是乾隆皇帝“下江南”时,为这十个景观题写的相关诗句。
众所周知,这10块御碑中的8块在文革中已经被毁掉,原物早已不知去向,而今立在西湖畔的碑刻是在上世纪80年代后恢复的,只有二块碑才是真实的清代原物。而这二块碑中的一块是“苏堤春晓”,在文革时,也已经被人砸成三段,直至80年代后,才找回来,粘接修复而成。
实际上,只有“曲院风荷”才是真正的原物。许多游客不禁要问,这块仅存的清代御碑,究竟是怎样在那场“史无前例”的动乱中躲过一劫?为什么其它御碑均被损毁,惟此碑能侥幸逃过那次民族的空前浩劫?
1966年5月“文革”开始后,毛泽东向全国人民发出了横扫一切牛鬼蛇神、“破四旧”(旧思想、旧文化、旧风俗、旧习惯)的号召。一时间,一切传统的东西,不分青红皂白,全部被当成“四旧”而清扫出门。
在那种政治气氛下,时任杭州市园文局副局长的周永年(1908-1990)意识到,一场破坏文物的运动即将开始,这些由封建帝王书写,歌颂风花雪月的碑刻,必定会受到红卫兵的冲击。当时,他还担任着浙江省民革副主委、省政协委员等职务,如果大张旗鼓地提出保护文物,肯定会被人打成“资产阶级反动权威”而罪加一等,自己也难逃厄运。不过,一种责任感、使命感,促使他想到,我必须要为西湖做点什么,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良知。他清楚地意识到,文物一旦遭到破坏就无法弥补。但是,当时如果想要保护西湖的全部文物完全是不可能的,也是不现实的,谁都无能为力。
那时,园林文物局的办公地点就在岳庙对面,靠近曲院风荷御碑(今竹素园所在地)的地方。对于眼皮底下的事,自己还是能尽点微薄之力的。经过周密的策划,他找来了几个平时信得过的人,在一个深夜,偷偷地、干净利索地将御碑掀倒在湖中,除了当事人之外,神不知鬼不觉,御碑悄悄地淹没在湖水之中。
事情办完以后,周副局长先谢了大家,又叮咛在场的工人说道:“等红卫兵来了,大家就说,不知道哪里去了,也许早被别的造反派砸毁了吧,此事应该能瞒过去的。”同时,再三嘱咐所有参与的人,一定要严格保密,就是连自己的妻子儿女都不可以提一个字。果真不出所料,不到一个月,文革的烈火就漫延到了杭州,造反派将凡是能见到的历史文物统统予以毁灭,仅几天工夫,西湖边的御碑全部被砸得不成样子,少数石碑被砸成三、四段,大多数御碑均被砸得稀巴烂,红卫兵认为,“‘四旧’砸得越碎,就越革命”。
1978年12月,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拨乱反正,开始全面地纠正“文革”及之前的错误,周永年被恢复了园文局副局长的职务,他在1979年初提出了恢复西湖十景御碑的议案。此时,已经被砸成三段的“苏堤春晓”石碑,字迹还算完整,胶合了一下,即成一块完整的碑刻,又重新立在原处了。
而其它的御碑被造反派破坏得实在太厉害了,竟然连碎片也无处可揽,只能根据御笔的拓片或相关资料重新刻写,根据康熙御笔字样仿制而做成新的“御碑”;至于碑的背面及侧面乾隆的题诗,因资料缺失已经难于重刻了。
此时,周永年找到了当年将御碑推进西湖的几位师傅,就在扔进西湖的原位,将御碑重新打捞了上来。由于湖底积满了淤泥,虽然沉入水下十多年之久,御碑依然完好无损。当御碑重见天日,再一次竖立在原碑亭的地方之时,轰动了全城,许多人闻讯专程前来观看。碑刻反面的乾隆诗依旧清晰可辨,上书:“九里松旁曲院风,荷花开处照波红;莫惊笔误传新榜,恶旨崇情大禹同。”